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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联戏台

来源:天涯博客 作者:余宽 点击: 时间:2015-10-05 字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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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 南联戏台,在我的童年时代,是我心驰神往的地方,也是我敬畏惧怕的地方:。心驰神往的是,在这座庄严的戏台上,每月之中总有在这里放映三五次电影;敬畏惧怕的是,在这座神秘的戏台上,长年累月住着“执法如山”的...

南联戏台,在我的童年时代,是我心驰神往的地方,也是我敬畏惧怕的地方:。心驰神往的是,在这座庄严的戏台上,每月之中总有在这里放映三五次电影;敬畏惧怕的是,在这座神秘的戏台上,长年累月住着“执法如山”的治安主任黄威(化名)。

    丝丝遗憾的是,这里往往十次电影(戏)九次雨,故有顺口溜:南联做戏天也知,锣鼓响,雨大点。雨越下越大的时候,电影不得不半途中断,我幼小的心灵备受打击,五味俱全,难免对天也就产生了几分怨恨。

    南联戏台,南联后埔村道东侧,也则夹在塘乾路和大路巷之间,坐东向西。这里曾经是饶平县通往外面的特别道路,热闹非凡。戏台前面是一个能容纳上万人的广场,周围有古老的龙眼树,芒果树,杨桃树等等;后面是南联学校分校,我曾经在这里读了小学二年级及初中二年级,留下了酸甜苦辣的滋味。每每课间休息,只要往戏台后墙一望,左侧窗沿上总有一张可畏的面孔趴在那里,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虽然他是我好友的父亲,也经常见他,可越认识他,我就越感到他似阎王般恐怖和凶狠。

    南联戏台,离大队址只三五百米,可治安主任没有在大队部办公。他的权力往往比大队书记大得多,他是一只笑面虎。

    戏台高十五米,长二十米,宽十五米,台面高一点五米。戏台口长十五米,宽十米长方形,左右两旁有两个雕花圆窗。上边是三角形,两组木制“人”字载,青瓦盖顶。三角形上方,一个五角星,里面有毛主席像,外面金光闪闪。三角形下方,五个大红字:毛主席万岁!

戏台的左右两侧是一副对联:

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,

指导我们前进的理论基础是毛泽东思想。

    南联戏台台面三百平方米左右,一分为二,内侧隔成两个房间,一间办公室,一间睡觉。办公室设有扩音机,话筒等电器设备,每天晚上洗澡后就从这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沙哑声音,治安主任刻薄、坚毅的语气,令人胆战心惊。二十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南联戏台是南联大队的政治、文化中心。“五类分子(地富反坏右)”对戏台如临地狱,往往小便失禁。这里是批斗他们是无情场所,也是束缚他们灵魂的禁地。黄主任别出心裁,设了一个“学习班”,被点名进了“学习班”的人,就等于进了一个特殊的“劳改场”,而那些“宣判词”又都是从戏台传向四面八方。偷杀生猪,偷捕鱼,婆媳矛盾,等等,都是万万不能的,纵使是自家的猪,杀了也是“偷”字当头。黄主任什么都管,有时老阿婆报告丢了一只鸡,黄主任千方百计地破案,令人难以置信,十案九破,破不了上报派出所。在投机取巧分子的心目中,戏台成了他们的“断头台”。黄主任走到那里,那里的人都敬而远之,“黄主任”三个字,居然对孩子有止哭作用。他把南联大队的治安搞得井然有序,夜不闭户,老小平安。

    南联戏台,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。

这里也是政法部门开宣判大会的场所,台上犯罪分子罪大恶极,低头伏法,台下人山人海,振臂高呼。

     有时候,白天开宣判大会,夜里放映电影,黑白两个世界,泾渭分明,尤其县里的大机队,彩色宽银幕,“八一”电影制片厂,那才让人过瘾。坚硬的黄土广场上,纵横有序,从未出错,偶尔观众太多,民兵便出来维持秩序,在通道上巡逻,坏蛋消遁。戏台左边靠墙处,排了几十只尿桶,每当换片,这里排队小便,哗啦啦急冲冲,也是一大风景呀!小商贩特别多,卖花生的,卖乌皮蔗的,卖龙眼的,卖糖的,不用吆喝,随时令出现。我身上经常没钱,故对这些感兴趣的食物也不感兴趣了。有电影,我就已经很满足了,放映员的一声:

“电影开始。”

台下鸦雀无声,有一次放映电影《卖花姑娘》,凄怜处,台下泣声一片。

    广场上,人头攒动,前排坐地,中排坐椅,后排站立,有的调皮鬼则爬上树枝。

    有一次,电影《海港》内容不合我胃口,我挤出人群找块石盘躺下,一觉醒来,天上繁星密布,广场则空空荡荡的,我一路狂奔,追到村口才赶上了乡亲,松了一口气,从此,我再也不敢半途偷睡了。大凡带一个“偷”字,都不太吉祥。

    南联戏台,是南联人二十世纪六、七十年代的精神来源地,之后电视机的普及化,戏台立即失去其本身的光彩价值,然而,南联戏台是在特殊年代产生的,也就产生了特殊的效应。

时光穿梭,天变地变,新的治安主任小黄上台了,老黄被赶回家,历史的无情像洪水一样把他冲垮。老黄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个令他骄傲的历史舞台。

刹那间,南联的戏台黯然失色了,谁都可以对这个以前是自己毕恭毕敬的戏台不屑一顾了。

郁郁寡欢,门庭冷落,便没有到该死的年龄,曾经在南联大队叱咤风云的黄主任悲哀地死去了,留下一路的哀怨、不服和怒火……

我知道了,给我的友人致以问候,节哀顺变。

六、七十年代,我不敢走上戏台;八、九十年代,我不想走上戏台;倘若有一天,我想去登上戏台,真害怕戏台稍然消失。

南联戏台,已经破落,乞丐,狂人,经常光顾;猪鸡猫狗鸭可以随便在上面拉屎撒尿。我偶尔路过,碰到这种场景,回想心中早日的“圣地”,心如刀绞,然而,适者生存,不适者被淘汰,历史总是无情地的向前,向前!

不管戏台还能存在多长时间,它始终是我心灵一角的一座丰碑,谁也没法把它从我的精神世界中一笔抹煞。

南联戏台,作为一段历史的辉煌见证,纵使是“文革”的产物,也是我精神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,我还是赞成它存在的好。

纵观天下,大部分地方的戏台已经倒塌、拆除和变卖而不复存在,可南联的戏台,不管它是如何面目全非,依旧巍然屹立。南联的戏台倔强地活着,人来人往,它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的治安主任,只有它更清楚:    “谁更合适?”

时光漂到了二十一世纪,南联戏台,像一只危危老矣的乌鸦,站在一枝蛀蚀的秃枝上,嘶声力竭地哀鸣,眼看死期临近,它是否能以另一种方式复活?

突然有一天,南联戏台被村民们修葺一新,保持原来的风貌,毛主席神态端庄,五角星光芒四射,人们开始在这里演大戏,放烟花,任凭喜怒哀乐……

如果到达三饶南联,看罢神秘壮观的道韵楼,循着千年古道,你何妨再走几步,看一看南联戏台,那将酸、甜、苦、辣、香五味俱全。

因为,南联戏台,不止只是戏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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